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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老槐树下的戏台，红漆斑驳，飞檐翘角蒙着岁月的灰。周彩霞佝偻着背，用布满裂口的手抚过褪色的戏服，今天是她七十大寿，也是她最后一次在这台上唱戏。台下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只麻雀落在石栏上，叽叽喳喳地听着她清唱的开场梆子。

戏台的今昔变迁

十年前的戏台前，黑压压的人群挤得密不透风。周彩霞踩着高跷，在台上翻着跟头，台下喝彩声盖过蝉鸣。那时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“小飞燕”，一句“驸马爷近前看端详”能让整个村子安静得掉根针。如今石阶缝里长出了野草，朱红的柱子被雨水浸得发黑，连当年挂灯笼的铁钩都锈成了绿斑。只有周彩霞每天清晨会来扫扫尘土，用抹布一点点擦拭蒙尘的戏服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当年的热闹。

周彩霞的戏梦人生

二十岁那年，周彩霞被戏班班主看中，学唱了三年，从跑龙套到能独当一面。她记得第一次登台时，父亲在台下偷偷抹泪，母亲攥着她的衣角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。那时的戏班有二十多口人，吃住在后台，师傅教戏时，整个院子都飘着胡琴声。如今戏班散了，徒弟们各奔东西，只有周彩霞还守着这方戏台。她每天清晨五点起床，吊嗓子、练身段，对着镜子比划水袖的弧度，仿佛台下还有观众在等她。她把戏服叠得整整齐齐，藏在樟木箱里，逢年过节就拿出来晒晒太阳，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。

生日台上的独角戏

清晨五点，周彩霞就起来了。她换上那件宝蓝色的戏服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，镜中的人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。她记得年轻时生日总在后台吃碗长寿面，师傅和师兄弟围着她唱生日歌，如今却只有自己给自己画脸谱。戏台中央，她摆好茶水，点燃三炷香，对着空荡的台下拜了三拜。梆子敲响，她清了清嗓子，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的唱词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，声音在空旷的戏台回荡。风从台下掠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落在她脚边，像无声的掌声。

最后的守望

有人劝她把戏台拆了，改造成仓库，她却红着眼说：“拆了，戏就真的没了。”她守着这方戏台，守着自己的青春，也守着村里最后一点关于戏的念想。周彩霞知道，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，村里的孩子大多不认识“生旦净末丑”。但她总觉得，只要戏台还在，锣鼓还能响，戏就不会断了根。她每天打扫戏台，擦拭乐器，就像守护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种。